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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生命与生命更亲近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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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7-4 07:09:21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让生命与生命更亲近一些        
                                                                                           文/卧龍游子
    (一)
   “他还想着种棉花嘞!”
   “他都不知道自己病成啥样了,居然还想着这!”母亲听完四姥爷讲三姥爷的壮志雄心,声音有些生硬地说道。话没说完面部便忍不住流出几道纹路。“他以为他身体多好?”
   “你大叔可能撑过收麦呢?”姥姥看着斜靠在西墙上的棺盖,眼神里含着幽暗的光。“他的腿肿的跟气蛤蟆差不多。因为身体里的水排不出去,腿上的肉都已经炸裂,向外溢着水珠;水珠子像人流的汗,一个挨一个。对了,上次你们给他拿的药,根本没用!”姥姥说到最后时,挥着手,像是拒绝别人送给她的东西。
   “他现在已经站不起来了。昨天他去上厕所没站起来,他坐在地上喊我,我就跑过去。你们也知道,他身材那么高大,我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没等母亲说话,四姥爷便紧跟其后,静静地说,“他的腿那个样,屋里又难闻,现在还好,等天热了咋办?”
     ......

    我不安地听他们诉说关于一位老人,哦,不!是中年人的艰难生活。他才五十来岁啊!
    我的目光不自主地落到院内砖红色的木棺上,仿佛那即将装载的不是我刚过世的小姥,而是他,我敬爱的、惜悯的、苦命的三姥爷。
    小姥本是我们庄上的人,按辈分他长我三辈。他的丈夫与我姥爷是堂兄弟,因为他过世的早,所以多年来家里的梁都是她一个人挑着。他有三个女儿,一个小儿;三个女儿均嫁到邻近的庄,在家务田;儿子年轻时在家种过一段时间田地,后来去了南通发展,现在是一家私营棉被厂的老板,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小姥在去年年底重病不起,尽管儿子做了巨大的努力,但仍然不能逃避医院下发的“拒绝继续治疗”的通知。当时舅舅只希望她能挺过去年,没想到竟然到如今。从小姥得病起,舅舅就把他的三个姐姐接到他家,一起伺候小姥,由舅舅出钱。
     这几个月中,爸妈去看望小姥好些次,有时爸妈没拿东西,舅舅依旧很高兴地说“不拿东西我们也高兴,来就好。”记得我第一次去时,我看她躺在床上,声音嘶哑地与母亲说话;她全变了,脸上虽有些肉,却像是随手丢上去的,完全不是以前那有些红红的、肿圆的脸。
    她病危期间,开始每顿能吃一些饭,后来巨变成每顿一小瓶葡萄糖口服液。在听说她去世的消息后,母亲还有些纳闷的说“这两天他刚刚能吃饭,怎么就……”没等母亲把话说完,我就想到了人在大病死前的征兆。
下午,我们赶到那儿。离姥姥、姥爷好远我就看见他们从小姥房前走过来;父亲下车点响了炮,母亲还没下去车就痛哭起来;我停好车,把纸交给跪在地上磕头的小姨手中。
    小姥已躺进镶满花边的冰棺里,她的木棺在院里醒目地躺着。我倚在堂屋门旁,看不清隔着一层玻璃的小姥,我看见冰棺上不断上升白色的冷雾,那雾气比我眼下熊熊燃烧着的黄纸焰还要刺眼、强烈。
回到家的晚上,天阴森森地涂上了可怕的颜色,风声急了,楼外长啸着类似“鬼叫”的吼音。我躺在床上,不断地左右翻身。我思索着在回家路上的问题“人这匆匆的一生,到底算什么?为了什么?”无人应答。我睁开眼,看见玻璃上的雨更大、更凶了。
    (二)
    在一月前,小姥还没去世时,爷爷去看望她。爷爷又顺便去看了我的三姥爷。
三姥爷的小屋位于“T”字型路的上边。它离大路有一二十米的距离,泥路上长满了青幽幽的绿草,草上挂满了昨天雨中的清露,看上去那么柔嫩和生机勃勃;房子的南边是一小块地,春天到了,他会种一些蔬菜,然后,栽一些棉花,或者栽在当地能卖出好价钱的药材;西边原来是空地,去年有户人家建了三间两层的楼房,楼房两侧的墙粉刷上光滑的水泥墙,并且培育了几株在太阳光下红白相间的花,门前立着两尊威武的石狮,石狮的脖子上还系着带花边的红绳,看上去好些大气与喜庆。
    父亲推开门,我们挤进去。因为屋子只有一间的空间,所以土锅就粘在靠东墙角的地方,歪歪斜斜的烟囱艰难地爬上并不高的屋檐。我们头顶的是一块被熏黑了的白塑料布,要不是它从一边的墙伸下来一点角,我们很难辨认出它最初的模样。他那一张历史悠久的床,躺在被风雨雕刻成有皱纹的木门后,床上面衣服、被子以及袜子凌乱重叠,床头的地方堆满了各种物品。我们站在他面前。当时,他正侧坐在床沿上,下身没有穿裤子,只用了一块床单遮住他的大腿部位,他那粗棍似的腿老老实实地垂在地上。
   “恁来了!”
   “嗯,”父亲看看他,又扫视了一下周围。“你不嫌冷吗?”
   “没事。还好。”他轻轻地笑笑。
   “这腿不都肿了吗?唉,这咋还烂了呢?”父亲蹲下,凑近看他的腿。“你脚上怎么还裹着布?”
   “那是裤子。”他抬头看看父亲有些生气的脸,“我想把它脱掉来着,可惜我没能弄下来,结果还缠住了。”
   “你怎么还穿着袜子和胶鞋,”父亲把他脚上的鞋脱掉,“我上次在医院给你买的棉拖鞋你怎么不穿?这裤子怎么湿了?可是你尿的?”
    “不是,”他轻轻地说,“昨天下雨,我出去上厕所时淋的。”
    “这次我来也没给你买东西,”爷爷从兜里掏出一百元,“来,这你拿着。”
    “我有钱,”他把钱给爷爷递过去。“你拿回去吧。”
     就这样来来回回好几次,一百元在他们手中飞过来飞过去。“给你你就拿着吧。”父亲有些看不过去了。他不再争执,把钱轻轻地放在被子上;爷爷和父亲共说了他几次,把钱装好,他只是看看,手依旧沉默。
     母亲捂了一下鼻子进来了,“大叔,我又给你买了面包,你别忘了吃。”母亲把面包放到他床头的篮子里。
    “别每次来都拿东西,你看你。”
    “俺二哥来看过你吗?”
    “只来过一次。”他低下头,声音微弱。
    “哦。”母亲转身捂着鼻子出去了。母亲强忍着给他清理了他解在门西旁的粪便。到了姥姥家,姥爷的一席话让我忐忑不安。
    “俺爹,俺大叔的腿怎么肿那么很?”母亲还没进堂屋门,便问姥爷。
“唉。……现在他要吃啥我和你娘俺俩就给他买啥。”姥爷从凳子上站起来,“你大叔有一个眼瞎两年了,你知道吗?”
    “什么?怎么瞎的?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母亲吃惊地问,我的心像突遇到了一股寒流,一阵儿颤抖。
    “他是喝熬的薄荷茶喝的。以前我和你大爷,还有你小叔都说过他,他硬不听。我也是前几天才知道的。”姥爷坐了下来,“谁让他喝偏方呢?”
    “我听俺大叔说,俺二哥去看过他一次呢。”
    “谁知道?”姥爷有些生气,“你小叔住院那么多天,几乎都是我照顾他;你大爷瘫了,去不了;你小叔家里有三个小孙子,只能在我很累的时候替我照看一两天;而你二哥在家闲着没事,不说帮忙照看了,进去看都不去。唉……”
    听到这,我不禁追忆起以前姥爷给我讲的他们小时候的事。
那时,他们弟们仨才十了岁,就跟着大姥爷出去要饭。姥爷说,我三姥爷和我四姥爷都怕狗,一遇到凶恶的狗狂叫,大姥爷和我姥爷就把他们俩拦到身后;冬天的夜里,他们挤到柴火窝里取暖,夏天的时候就躺在河畔…………
时间瞬息过了半月后,小姥还是先走了一步。
    我们家和大姨家都急忙赶过去,大舅、小舅和小姨不远千里从外面赶回来,在外读大学的表哥也奔回来“看”小姥最后一眼。
    在去看去世的小姥后回到家时,母亲忍不住说“你小姥去世了,你二妗子都不知道去看一下,直到你二舅给她打过电话后才去。他们庄上的人都纷纷议论,唉,他们也没吵架,也不知道怎么搞得?”
     我说不出话,像什么塞住了喉咙似的。
    天阴森森地涂上了可怕的颜色,风声紧了,树梢舞动着,欢迎夜色的纱帘,一点、一点地垂下。
     ※附文: 二零一五年五月九号,下午,我接到母亲的电话;我的心开始不安,终究母亲还是说了那句“你三姥爷今天去世了。”我答话有些颤抖,心里实在想不通为什他走的那么急?
     ……
      2015.5.2 下午 始书
           5.7   续写
           5.9  书毕 并定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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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7-4 11:43:31 | 显示全部楼层

点评

谢谢您的雅评! 我觉得,散文就应该朴实、真实,表达内心中最真的情感。这样的散文所表达的,才是真的流露。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15-7-4 12:27
诗心左岸,细心交谈。
好心好缘,真心互换。
惠心如兰,实心雅赞。
用心爱坛,善心美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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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7-4 12:27:25 | 显示全部楼层
对话自然,人物刻画真实,故事感人,文笔朴实,情节合理……[/quote]
谢谢您的雅评!
我觉得,散文就应该朴实、真实,表达内心中最真的情感。这样的散文所表达的,才是真的流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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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7-8 23:17:54 | 显示全部楼层
文笔不错,故事引人入胜。若加修改比如“他的丈夫“一定是篇出色的文章。
欣赏,并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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