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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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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7-28 22:16:38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认识鸟师傅是在广东一个名叫国营东山林场的工作地方的。和他一起上山做事,没几天我就看出他的鸟经确实神秘。听一下鸟叫,他就可以知道那个地方有多少种鸟,而且还懂得是公在叫,还是母在叫,或者那些鸟仔在叫。每当做事累了或日头太大了,不得不在林荫下小息的时候,他就给我讲起了他的鸟经。因为我是刚出来做事的学生,又累又热什么的,我有时候也懒得鸟他。
        那时候没有人叫他鸟师傅,我也不叫。因为他那个人很鸟,说实在一些长得很像一只鹰。水灵灵的一双小眼,看似不看,但所有的东西尽收于他的眼中。眼下三角的脸中间嵌着高崇而尖勾的鼻子。鼻子下面紧接着一张薄唇圆润的小嘴。再加上他能言善道和有一口非常逼真的鸟声口艺,让你越看越有鸟的模样了。他的名字叫阿良,所以我在后面加了鸟字。那以后我就叫他良鸟哥。和他相处,我兴趣不再仅停留于鸡上了,慢慢地飞到鸟的高度了。
        据那些老乡说良鸟哥,从小就养了鸟。把那些幼鸟养成了老鸟。他的鸟不用笼养,不怕飞走,还懂得跟他早出晚归。有一天,他上学,他的小画眉鸟不听话,跟随他飞到了教室的窗外。课上所有的小同学注意力都集中在这只鸟的身上,他也没有心情上课了。老师看出来,走近窗口教鞭一横打下来,小鸟没了。他一下子放声哭了起来,轻轻捡起那小具的鸟尸,像一个父亲爱抚着他离去的儿子。他瞪一眼那老师,脸上迸发出了他童真的愤怒,没说什么就飞出了教室的门口。那以后,他就不再读书了,干脆在家又养了另一只鸟来。
        时间在他鸟来鸟去中飞逝,他慢慢地长大了。在媒婆引线的相亲下,他都因为鸟而失败告终。妹子总嫌弃他那无处不鸟,路上,手不离鸟笼,嘴不离鸟叫,这样的人大部分是游手好闲的。所以他为了成家,决定把所有的鸟放回了山林,不再让鸟影响了他的人生。那以后他再也不养鸟了。
        那年末,在良鸟哥的热情感动下,我收下了第一个大于我的学生。收工回来没有打开电视,在两人的宿舍里,我手把手地教他识字。他很努力,慢慢地,他可以写通顺的百几两百字的情书了。分别的时候,我送给他的是一本新华字典。我把牛顿的名言改了一下,写作我给他首页的赠言:“无知的热情,只要你肯在黑暗中远征,顶点的光辉,你是会达到的。”看了,他很高兴。那以后的几年,一直都没了他的消息。
        没想到三年后,在广东南海的一个工业区里,我们再次相遇。这个时候他身边已经多个女人,看上去,他福气确是很不小。我想,或许是他放鸟回林后,大自然赐赠予他丰厚的礼物吧?他告诉我,现在在华山灯具公司做机修师傅,工作轻松而悠然,业余还养了几只画眉鸟。我拍了他的肩对他说,“可以叫鸟师傅了吧?”他说,“别了,听起来别扭极了!”“整天都鸟鸟鸟,你看他烦不烦?”他身边的女人狠狠地鸟他一眼。“鸟语花香的世界,你们的生活够浪漫了。”后面好象他那女人还说此什么,我只看见她嘴巴微微动了动,没有发出声来。看样子,我假装有事,递给良鸟哥我的名片,说以后有空来找我,然后匆匆的离开了。
        后来的那年,良鸟哥也没有来找过我。正当我去看他的时候才知道,那不久,他身边的女人飞了。为了找那女人,他不得不把他心爱的鸟宝贝卖掉了。听说他摆了几天的地摊,最后有个鸟老板以一千到三千不等的价钱与他成交,而且还给了他一张小名片。那以后他就踏上千里寻妻的路途,足迹遍布了国内每个角落,远的到过了澳洲,高雄和香港等地。他的女人好象从这个世界蒸发了一样。他手持那女人给他的留言条,“鸟鸟鸟!你的世界永远那么小;要房没房,要车没车,要票没票,谁要你的鸟?走走走!不要找了!”他的感觉有如万箭穿了心之痛。
        痛定思痛,良鸟哥相信:在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于是决定又回了广东南海去找那个鸟老板了。拿起他多年写下的那本厚厚的鸟经作为铁的资本,2010年秋正式与广东画眉鸟发展有限公司董事签了那份长期提供良鸟种的合约。
        那以后就很少见良鸟哥了。他把第一个鸟源站设立于广西十万大山脚下后,再把自己的鸟经翻印成书面的教材,对每个员工进行实地的专业培训,然后上岗。在保持货源不断的情况下,再于国内各地大面积的山林地带增加鸟源站点。短短的一年内,良鸟哥鸟起来了。昨天来南海的广东画眉鸟发展有限公司作年报,经过我工作的工业区时,他特的停车来探望我。我看见他已经没鸟模鸟样了,如果说还是安他的鸟名,应该改为“鸟总”了。他屁股坐上二三十万的名牌轿车,一幅西装革履的老板模样,身边还紧跟着一位精秀的女人。他介绍了才知道,这个女人是北京动物学院鸟类研究专业的研究生。起初是他办公室的秘书,后来和他飞来飞去就有了感情,将定于2013.1.4那天登记结婚。我竖起大姆指给他两个字,“老鸟”。我心想,他以前那女人能是他现在的什么鸟呢?他说,好久不见,一年到头了,大家真的不容易,今天来请我吃餐年饭,希望明年更上一层楼!我和他开个玩笑,我说我要吃一餐土山鸡。他说,没问题,于是请我上了他的车。我上了他的车坐下来之后,我想,我是不是继续写着我的诗歌和小说,还是早些回家养我的土山鸡?
        在万念俱灰里,万万没想到在2012元旦的今天,在广东这座工业城市又遇见了良鸟哥七年前的那个女人,她竟然还记得我是阿良的好友。她向我打听阿良的下落,还说她还是深爱着阿良。看着她一身中年妇女的着装,头发蓬乱而失去了当年的光泽。透过一幅憔悴的脸上去看她这些年的生活,我知道她过得并不很好。我告诉她,“阿良把鸟养大了。现在他什么都有了,他过得很好。他在我的面前好象没有提起你?你们不是…?”她没有听我说完一转身就走了。我看见她小心冀冀地走向一部不远的拉菜的三马车…
        我想,女人有时候怎么那么傻?是的!也许她的傻有时候也可以成就了一个成功的男人,就像我的朋友阿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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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坛元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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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7-29 00:16:45 | 显示全部楼层
故事精彩深刻,文笔流畅,赞!
诗心左岸,细心交谈。
好心好缘,真心互换。
惠心如兰,实心雅赞。
用心爱坛,善心美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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